拜拜

小时候用粤/华语来说“拜山”
上小学后学了华语词汇“扫墓”
长大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了比较好听的粤语说法:
行清(青?读作hang 3 qing 4)

自懂事以来
每年三四月间
过了新年元宵迎接第一个节日
又是清明节

嬷嬷总是会打点好祭拜供品
姑妈则负责所有食物饮料类
陪嬷嬷去纸扎店
挑衣服选鞋子
衣服款式不能太花俏
不然太公太婆爷爷不穿
焚香和蜡烛要选这种
冥币要这个数额
小孩的我看得眼花缭乱
一点也没有哀伤的味道
反而带着逛市场的新鲜和好玩

嬷嬷老当益壮
整七十多岁也还跟我们在烈热下扫墓
每次去到坟场总是一马当先的布置起来
点蜡烛焚香
倒三杯白酒
普洱浓茶给爷爷
黑咖啡乌则是太公的最爱

自家的滑嫩白斩肥鸡
烧肉、水果、鸡蛋、包子
少不了我们最爱姑姑拿手的米发糕
一一摆放在坟前供奉着
三位长者都于我出世前过身了
印象只来至于墓碑上的照片
和嬷嬷口述的那段段往事

我和姐姐两个小瓜就待在嬷嬷身边
帮头帮尾、问东问西的
来给爷爷太公太婆上香
拿一束香去给隔邻打声招呼
冥币撒在黄土上
再看着一件件纸扎品和冥币冥钞卷入火舌中

嬷嬷一个指令我们一个动作
小小的我们怎么会知道背后的意义?
只记得太阳好晒好热
焚香和纸扎品(化宝)的烟熏得我泪流
看着祭品嘴巴开始馋
最开心就是完毕之后
徒手就捉起食物来吃
还要扯爸妈嬷嬷给我买冰棒
清明扫墓的印象
除了恼人的酷热天气和太阳荼毒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开心热闹

越来越长大
哀愁一丝丝增加
当墓碑上的照片换成了相处过的人
当要祭拜的人越来越多
而参与扫墓的人越来越少

到现在
我们自己一手包办所有祭拜上香的步骤
清明节已经变成了一个怀念的日子
我们说着当年怎样怎样的话题
我们提着这是谁生前最爱的时候
我们傻傻地对着墓碑照片说话
我们带着表哥的孩子向灵位祭拜
给小小的他们介绍这是阿太
要他们合十拜拜

要乖哦
拜一拜
保佑阿仔快高长大
听教听话
用功读书

当我说着说着
眼前突然浮现很多很多年前
也有一双温厚的手握着我合十的手
教我如何拜拜
嘴里念着一样的话

突然
我眼角润湿了泪
所有愿望都被庇佑成真了
快高长大了
也有用功读书过了
还算是听话的吧
我也有乖了
而你
已不在了

亲爱的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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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houghts on “拜拜

  1. 嗯.. 想想真的很惭愧.. 本来想今年去看看阿晶妈妈的, 但是现在身在印度.. 恐怕要等明年了.. 但希望不需要等到明年吧..

    虽然隔了这么久, 还是很想念阿晶妈妈..

  2. >> 小蚊子

    不亲,反而不被承受那份哀伤
    其实也是一种福分
    希望这样的福分一直维持下去
    越久越好

    >> wf

    对啊
    他们也去了
    下次一起回来吧
    每年去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好怀念以前几辆车挤满人的热闹

    >> regine

    身在外地
    妈妈会体谅你的
    不知是不是华人的习俗
    不是清明就不上坟墓拜祭
    其实我也常想在思念的时候去给她上香

  3. 猫咪没去扫墓,所以也没有太多感触。可能因为是家里的老幺吧,清明扫墓往往都是猫妈、猫爸、叔叔们和抽得出时间的哥哥们一起去的。可是,猫咪偶尔也会想起公公婆婆和外公外婆。

  4. >> 义俊

    真乖呢~
    现在年轻一辈的很多都以各种藉口来避开去扫墓;所以很多时候都是看到一些aunty uncle一把年纪还是要自己动手打点扫墓一切大小。
    有些人,不会因为离开而逝去淡去,而是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让我们默默怀念他们吧:-)

    >> 猫咪

    可能是自己和嬷嬷比较亲吧~
    说来惭愧,公公过世时我虽然有一点点难过,可是很快就平复了,因为毕竟不是长期一起生活。而嬷嬷离开我们之后,我一直都还适应过来,直到今天,有时我总会在慌神时忘记了她原来已经离开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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