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



在市内一间颇享有盛名的酒吧里,红男绿女们随着强劲的音乐在舞动。
The night is still young. 猎人和猎物的游戏一幕幕地上映在酒吧每一个角落。尽情跳,尽情嘶喊,尽情灌醉吧!如同没有明天。

美菱和几个同事下班之后下来“欢乐时光”轻松一下。婉拒了好几个男人的搭讪,美菱没什么兴致到舞池增加其拥挤度,只拿着酒杯在酒吧台旁边,身躯随音乐轻轻摆动。虽然不觉得酒有那么好喝,可是她还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从血腥玛莉喝到长岛冰茶,似乎还意犹未尽。

一个男人这时候来到她身旁,拉拉她的短发引起了她的注意。“雷?”她像只猫咪般眯了眯眼睛,像是要确认一下传送到大脑的影像来核对来者身份。他轻腻地点了点她的鼻子,半责备说∶“喝那么凶。”同事A像美菱挑了挑眉,美菱摆摆手∶“少来了。”雷眼神闪烁了一下,牵了牵嘴角没说什么,只是和美菱的同事们微点头当打声招呼。“我送你回去。”雷帮美菱拿了手提包,半搀扶她向出口方向走去。美菱自觉喝得差不多 ,也没拒绝,理直气壮把身体的重量分担给他。

“等我开车过来吧。”雷提议。“不用就当陪你走一段散步 街道上的冷清和酒吧里面的喧闹成了对比。美菱缩了缩身,雷环抱她肩膀的手更紧了。两个人走在路上,没有说话,大概谁也不想先开口破坏这一刻的宁静。雷看着在路上的一双倒影,觉得胸口有点发热。

“天色很好,本应值得你伴我巡游
那种交流暧昧也曾有美丽时候”容祖儿《抱抱》

载送美菱回到她的家,循着最熟悉不过的路程,摸索她手提袋里面的钥匙,开门,搀扶她爬上一级一级的楼梯到那小小的房间。轻轻把已经睡着的她安置在床上,给她脱了鞋子,盖好被单。注视着她熟睡的脸,他轻轻叹了一下∶“你对我的信任,是可喜还是可悲?” 关上门,也锁上了所有埋伏在内的感情。

他们认识了八年,从中学到学院,美菱读了一年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开始到美发店上班。雷比较争气,读完了学院课程毕了业,在一家上司公司当个白领职员。从学校到出来社会工作,他们都一直有保持联络,吃饭、看电影、甚至结伴去旅行。他的毕业典礼,美菱特地请假还买了新的数码相机到场替他拍下毕业的美好一刻。美菱在南部的家水灾淹了水,雷请了几天假和她一起回去帮忙打扫收拾。彼此都熟悉彼此的家人和身边的同事朋友,也清楚各自的习惯和喜好。

外表看来他们就像是一对要好的情人。然而,曾睡在同一张床上,可是没有越雷池半步;可以一同出游玩乐,可是不曾牵手。打打闹闹甚至玩笑地搂抱,也许大家都太熟悉对方,像是与生俱来彼此就应该是这种相处模式,所以别人的起哄和煽动,没有影响这段关系丝毫。

是朋友,雷在心底这样说服自己。也许再说一百遍,自己就会深信不疑。那个一起喝啤酒赏月的夜晚,听她娓娓道来自己在工作上遇到了一个人,爱得炽热却也爱得痛苦,对方已有一个十载感情的女友,可能还打算年尾就成婚。爱上不该爱的人,她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只是脸上两行热泪出卖了她的软弱。“雷,我爱上不该爱的人,怎么办?”她一直像花蝴蝶般游走红尘人间,可是这回却栽得很重。雷看着她,握了握拳,再松开之后只是轻轻拍了怕她的肩膀。酒精激发了美菱的情绪,埋头在雷的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雷心里轻轻地说∶“我也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怎么办?”

“本想开口,开口之后无法抬头
天色很好,本应值得你伴我巡游
那种交流暧昧也曾有美丽时候
为何白白地让眼泪流,沦为肮脏铁锈” 容祖儿《抱抱》

那个夜,两个依靠的人,心底怀着不同的心事。雷的手,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着。他不敢抱她,因为他知道,如果抱了,大概永远也不舍得再放开。

“想抱,但热恋得不到,知己也做不到
想不到,若是被施舍拥抱之后谁想吐
想抱,但是珍惜的友好陌生到逃难跌倒
若你都警觉对我太好,但愿仍然慈悲上路
若我的心事纯如白雪,可不可跟老朋友天真抱抱” 容祖儿《抱抱》

雷坐在家里的沙发发呆,专属的铃声响起。“喂,热辣新鲜的宵夜送到!赶快开门吧!”打开了门,看着笑脸迎人的美菱手上拿着香喷喷的宵夜。扭开电视机映像当背景音乐,两人坐在沙发上边吃宵夜边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然后,聊着聊着说到了当初相识的情形;曾经一起做过的疯狂事迹;生活上发生过的大小趣事糗事;再聊到了双方的爱情观。

“雷,为什么你没有爱上我?”美菱突然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让雷的心跳漏了一拍。“因为因为小姐,你也没有爱上我吧?”“哈哈,也对哦,爱情是要发生在两个相爱的人身上的”美菱向雷吐了吐舌头。雷舀了一口糖水送到嘴里,好苦,心里。“雷,我已经决定了,不管对错,这次我要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嗯。”“我我打算搬去和他一起住。他答应我会和他的女朋友说清楚。”“噢”“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美菱双手紧紧握住了雷的手。“当然,傻瓜。就算你要去采月亮我也会支持你的。”雷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天很快就亮了。有些时候,你想要留住的某些时光总是消逝得特别快。

美菱的那个他来到雷的家接她。电话响起了。是时候说再见了。雷送她到门口,“再见啦!下次得空再来烦你。”道别之后美菱就转身走向停在街口的车。“美菱”雷喊停了她。“嗯?”雷向前走了两步,伸出了双手,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记住,一定要幸福!知道吗?” 雷微笑着说。“嗯!”“加油。”“好。”轻轻放开了她,然后看住她上车,隔着玻璃用力地挥手。

只要你幸福,你要的幸福,就已是我的幸福。

“从来受惯伤害,从头为你等待,别要完全没往来
为何受过伤害,做到相亲相爱
以一笑融化眼泪也是爱” 容祖儿《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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